名人对麦田里的守望者的评价(麦田里的守望者值得读吗)

原标题:20世纪百佳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众多诺奖作家将它奉为无冕神作!

寻找麦田里的守望者

——70年来,那个少年依然17岁

一大群小孩儿在一大块麦田里玩一种游戏,有几千个,旁边没人——我是说没有岁数大一点的——我是说只有我。我会站在一道破悬崖边上。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个跑向悬崖的孩子——我是说要是他们跑起来不看方向,我就得从哪儿过来抓住他们。我整天就干那种事,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这段文摘不时搭配当红偶像靓照,出现在网络转发中,出处是美国作家J.D.塞林格的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被誉为“青春史诗”的小说,出版于1951年7月16日,七十年来,全球累计销售超过了七千万册。因为书中出现脏话和涉及同性恋而一度被认定为“禁书”,但随后它又变成20世纪百佳小说、纽约图书馆世纪之书,进入学校的推荐阅读书单,甚至改变了西方国家的教育理念。

有人把它当作“人生之书”,说孤独和绝望时从中获得了活下去的勇气;有人说它是一本“杀手之书”,因为传闻枪击约翰·列侬和里根总统的凶犯不约而同地随身带着它。有人嗤之为无聊小青年的牢骚流水账,不值一哂。而众多大作家又将它奉为无冕神作……

塞林格逝世后,郑渊洁在博客里写:“没授予塞林格诺贝尔文学奖,是诺奖评委会的遗憾。”麦家说:“陪伴我启程的是一本书,一个作家,就是《麦田里的守望者》,就是塞林格。在我心里,最温柔的部分永远属于塞林格,我愿意读他的每一个字……”北岛有首诗说:“我愿客死他乡,与世无争,只求做麦田里的守望者……”

《麦田》在不同人群眼中印象反差巨大。家长发现孩子在读它,看到满篇的粗口,打电话投诉到扫黄打非办。还有围观群众一脸问号:麦田里的守望者?难道不是歌颂躬耕田垄、无私奉献的农业专家的吗?听上去合情合理,中文版《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出版方译林出版社编辑部就曾接到过这样的咨询电话。

如果非得用一句话说明《麦田里的守望者》到底是一本什么书,对文艺青年,它约等于《人间失格》加《挪威的森林》除以二;对动漫迷,它是押井守《攻壳机动队》、新海诚《天气之子》、吉田秋生《BANANAFISH》等二次元神作的精神内核。但三言两语显然不足以说明这本奇书,虽然书里那种叛逆情绪似乎多见于青春期,它也显然不该被简单归类为青春文学。

借用日本亚马逊上一条高赞评论,就能打破这个误会:

虽然我已年届六旬,但内心仍在和主人公共鸣。《麦田》无疑是跨越年龄层、跨越族群,跨越时代的文学作品,否则不会在出版70年后仍是当红导演、作家和新生代偶像心头的大ICON了。

《麦田里的守望者》叙事方式绝妙,作者塞林格一句话就把读者请到主人公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了。17岁少年霍尔顿登场,用“假如你愿意听,我就跟你聊聊”的语气,开始回顾自己去年逃离学校的二三日,四处游荡时发生的几件荒唐事。被称为“美国电影界唯一的知识分子”的大导演伍迪·艾伦说:

“读《麦田里的守望者》是一种纯粹的享受。作者的责任是要款待读者,塞林格不负众望,从小说第一句开始就让你无比轻松。

塞林格的写作技巧影响过很多作家,马未都说:我接触的作家们通常谁也不服,但对一个同行例外,提及他的大名每个人都马上一副崇拜的样子,这个人就是塞林格。

学者止庵曾说“如果没有塞林格,就没有王朔,也没有王小波。”纳博科夫说:“故事家,老师,术士。”

那么如此厉害的塞林格,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和《麦田》主人公霍尔顿相仿的年纪,塞林格是个漂亮男孩。家人回忆说:“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睫毛又浓又长,甚至于在公园里都会被路过的女人们啧啧:怎么会有小伙子睫毛那么长。”

他高大挺拔,一头黑发向后梳着,在学校参加戏剧社演音乐剧,为校歌填词,编辑校刊,在当时已经是同学们眼中的作家,也曾因为太受女生欢迎,而遭到男生的排斥。

而写《麦田里的守望者》时,塞林格已经是名军人。他少时曾亲如家人的一户奥地利犹太人1930年代死于集中营。

没有人肯定天生厌恶战争的塞林格为何会在1942年主动参军。总之,他所在的盟军部队在诺曼底登陆第一天参加了犹他海滩血战,死伤惨重。而塞林格带着《麦田》前六章的手稿,挺过了使战士们双足溃烂的“狐狸洞”里的冰冷稀泥和枪林弹雨,幸存了下来。解放集中营,他又是第一批进入那些人间地狱的人之一……这些经历,使塞林格陷入了严重的战争PTSD,一度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但他拒绝因病提前退役,一直坚持到荣退。

值得一提的是,塞林格接受过空军训练和反间谍训练,曾经抓捕审问纳粹。他的女儿回忆说,父亲收藏着自己的军功章,他一直活得像一个军人。

插句题外话,塞林格的军人背景显然吸引到了押井守这号粉丝,他的《攻壳机动队》《空中杀手》,都处处让人想起塞林格的作品。

而他的同行新海诚可能更喜欢另一面的塞林格,要知道新海诚去年那部票房爆表的动画电影《天气之子》男主角仿佛就是日本版霍尔顿,随身带着村上春树翻译的《麦田守望者》。

海报上一名少女跃向一座悬崖状的云团,云上隐约有一片青绿的麦田。更绝的是,就连片名和故事基础设定,都和塞林格女儿回忆录中提到的,塞林格珍藏的古早童书The Weather Children(《天气孩子》)不谋而合。新海诚或许才是塞林格最大的骨灰粉。

言归正传,退役后,塞林格一边克服PTSD一边继续写《麦田里的守望者》,包括战前战中陆续完成的工作,这本书花了他整整十年。作家苗炜写过:

“有分析说,《麦田里的守望者》成功,一是因为捕捉到了青春期的反叛情绪,二是因为它对于伤害的剖析。这第二点是一个较为隐秘的原因,这本书之所以引起了如此多人的共鸣,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有伤痕,我们所有人都在一个人生的残酷战场上。

《麦田》出版次年,塞林格就用并不丰厚的稿酬在不通水电的山乡买了一栋“形同废墟”的老宅,余生都隐居在那里,践行了小说里霍尔顿“用自己的钱盖一座小木屋”的梦想。

在美国国会图书馆馆藏的塞林格书信中,塞林格本人不止一次对友人提及《麦田里的守望者》是一部“自传体小说”。而塞林格的儿子马特·塞林格也谈到过:“父亲就像霍尔顿……我仿佛能看到父亲裂变成无数个自我,出现在不同的小说里。”

《麦田》不同于《人间失格》这样的“私小说”,塞林格真实的青春之痛,可能远超文字可以描写的边界。我们要警惕把作家本人简单地和小说人物划上等号;但也不可否认,写作者的个人体验必定会融入到作品中,为文本的解读提供了更耐人寻味的背景。

读过此书的朋友很容易联想到小说开头,主人公霍尔顿的小说家哥哥D.B.,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叫《秘密金鱼》。

霍尔顿说“写的是一个小孩养金鱼,谁也不给看,因为那是他自己花钱买的……这篇让我喜欢得要命。”不止霍尔顿,哥哥D.B.仿佛也是塞林格的分身,甚至那个养金鱼的小孩也是——塞林格隐居后写下海量著作拒绝发表,不给任何人看。就连他允许发表的几部作品《九故事》《弗兰妮与祖伊》《抬高房梁,木匠们;西摩:小传》也一部比一部挑战读者脑力。

《麦田里的守望者》作为塞林格唯一的“通俗小说”,读出书中克制的、收敛的、自我否定的温柔和痛苦的人,最终都难逃大哭一场。但也许麦田金色的表面之下藏着更多的玄机,而向下深挖一层的故事,塞林格并不想让别人看懂,因为那是他花了十年写的。

假如我们求知欲旺盛,去试图破解曾从事反间谍工作的“塞林格中士”设置的密码,这部名著又会呈现出另一种风景。到底是牵强附会还是似有一理,就交给读者诸君评断吧。

人生是一场比赛

小说开头,主人公霍尔顿独自“高高地”站在学校操场旁的小山顶上,远眺两个学校的球队在场地里厮杀。他本该带队参加击剑比赛,但他把剑丢在了地铁上,不战而败。

而紧接着出场的历史老师斯潘塞老先生对他说:“孩子,人生是场比赛,你得遵守比赛规则。”而霍尔顿对此嗤之以鼻,他此时已是一个退赛之人,丢弃了用于进攻的“剑”。换言之,他拒绝参与人生的一切竞争,选择做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一个清醒地游走在边缘的人。

在他眼里,比如校长的女儿塞玛尔,是一个让人“有点同情”的女孩。她或许也了解成人世界虚伪愚蠢的一面,但仍在积极参加人生这场“比赛”:她的厚海绵胸罩“绷得鼓鼓的”,但“手指甲全是啃短的,好像还在流血”,又诉说着她的焦虑。

退出人生赛场的霍尔顿,想起自己丢了剑的同时,看到了商店橱窗里的红猎帽。高妙的切换。他戴着这顶充满隐喻味道的红帽子,感觉自己像个怪人,但又很开心,很自在。红帽子象征着霍尔顿的自我,也是贯穿整本书的重要符号。

霍尔顿的红帽子和弟弟艾里的红发呼应着。艾里,也是一个退出比赛的形象,他在棒球手套上写满了诗歌,当别人比赛时,他在外场读手套上的诗。

艾里死后,霍尔顿珍藏着这只手套,而棒球捕手是“Catcher”,书名原文The Catcher in the Rye,直译便是《麦田里的捕手》。艾里的霍尔顿的形象重叠了,艾里的死,也许意味着,霍尔顿身上一部分人格的凋零。

没有艾里,霍尔顿能做成麦田里的捕手吗?

麦田里发生过什么?

本文开头引用的那段文摘,出现在小说倒数第五节,上文是霍尔顿和妹妹讲起一句歌词,“假如有人抓到别人在穿越麦田”,妹妹提醒说,应该是“假如有人碰到别人在穿越麦田”,是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的诗。这首诗源自一首苏格兰民谣,由彭斯收集整理。中译文(节选)如下:……可怜的人儿,她拖着长裙,走过麦田来。如果一个他碰见一个她,走过麦田来,如果一个他吻了一个她,她何必哭起来?(王佐良译)这是经过后来人净化的版本,古早版本则充满了更为粗野的性暗示。

读者可以从中依稀猜出,这民谣说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在麦田里遭遇了某件事,失去了贞操。

守望麦田的隐喻,突然就很明显了。霍尔顿想在麦田里抓住孩子,防止她们“不看方向”乱跑而从悬崖上跌落,是要守望未成年人的纯洁,从肉体,到心灵。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何霍尔顿对室友毫无诚意地泡妞无比愤怒,为何他稀里糊涂召来了妓女,看到她的绿色连衣裙便想到“她去商店买裙子时,店员一定以为她是个普通女孩”,而感到不胜悲哀,拒绝与她发生关系。

有趣的是,塞林格给这名妓女起名叫“桑妮”,与自己的乳名“桑尼”谐音。难道桑妮也是塞林格的分身之一吗?听起来十分牵强,但有论者找到了蛛丝马迹,故事开头霍尔顿说小说家哥哥D.B.做了“婊子”,原文prostitute,其实是不分男女的一个词,指娼妓。可以理解为D.B.已经出卖了自我,迎合俗世,变成了霍尔顿最讨厌的那种虚伪的人。霍尔顿、D.B.都是塞林格的影子,而D.B.和桑妮又被用了同一个词:prostitute。进而读者看到霍尔顿丢了驼毛大衣,而桑妮登场时,绿色连衣裙外正穿着一件驼毛大衣。进入霍尔顿的房间后桑妮把大衣仍在了床上,而走时只写到她起绿色连衣裙离开。驼毛大衣去哪里了?是心思缜密的塞林格一时疏忽?假如不是,是有意为之?那我们该如何理解桑妮和桑尼之间的联系?假如我们这段猜想抓住了一丝真相,那么塞林格就真是一个脑洞大开、敢于自我批判的写作者了。

另外,失足女桑妮身上驼色大衣和绿裙子,像不像麦田青黄交接的颜色?不要怀疑,塞林格的书里没有一个颜色是随手写的,毕竟他曾经让出版社为他纯白色的小说封皮打样,调整了17次明暗度。他对颜色的偏执近乎疯狂,他作品里的色彩隐喻,以及通过不同颜色服装进行“灵魂互换”的隐喻,还值得另写一篇长文。

言归正传,霍尔顿在小说22节发誓要去做麦田里的守望者,24节就出现了全书最诡异的一幕,霍尔顿信赖的导师,趁他睡着,对他做出了疑似同性恋的举动。这位比霍尔顿的哥哥大不了几岁的男老师在黑暗中抚摸霍尔顿的头发,被发现后称自己只是欣赏漂亮男孩。霍尔顿惊慌之下逃离现场,回忆道“从小到大经历了不下二十次这种变态事”。

他逃到了博物馆的木乃伊墓室,他爱博物馆是因为这是一个让时间停滞的地方:“博物馆最好的一点是,里边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什么都不会变。你可以去十万次,小鸟还在飞向南方,鹿还在饮水,角还那么漂亮,印第安女人还在织同一条毯子。什么都不会变,变的只有你……”他感叹只有坟墓里才是清净之地,结果低头就看到学校里随处可见的令他作呕的涂鸦“Fxxk You”又出现在墓室的墙上。

此时的霍尔顿绝望地认识到人间无净地,连人死后也不能避免被玷污,他走出墓室,晕倒在地。晕倒是一种跌落,或许暗示着,霍尔顿认识到麦田净土并不存在,或他自己也已从悬崖跌入了他抗拒的世界。

假如我们读出了这一层面的意思,《麦田》看似混乱随意的叙事节奏,背后的逻辑就清晰了。塞林格就是这样的高手,他在人不知不觉间埋下炸弹,不小心的话,你甚至会忽略那些炸弹的响声。

麦田里的旋转木马

《麦田》全书只出现过两匹马,但都不是真马。

跨栏的赛马出现在小说第一节霍尔顿被学校开除时,这所名校的广告画上有一个骑马跨栏的男子,广告语则说“我们致力于把男孩(boy)培养成优秀聪敏的年轻人(young man)”。从boy变成man,从男孩到男人。正如作家苗炜分析的“他(塞林格)对人的身体是没有兴趣的,他的小说中也没有性描写,他的主人公的性意识往往处在觉醒和未觉醒的边缘……他的一生都定格在孩童世界和成人世界相交的那个点,他迷恋纯真,这是他最深沉,至少是最执着的主题。”

霍尔顿一开始就明确表达了对骑马跨栏广告的嘲讽和抗拒。这和对“麦田”的焦虑相互印证,不再赘述。在小说22节,还出现过一次马,是霍尔顿说要离家出走去农场,妹妹嘲笑他说:“你连马都不会骑。”后文才出现了霍尔顿发愿去做麦田里的守望者的段落。

而小说末尾的旋转木马,作为仅次于红猎帽的重要象征,在美国初版封面上被一片鲜红浸染。旋转木马不需要跨栏,它只会在常年不变的欢快儿歌中一圈又一圈。霍尔顿深知自己已无法重返纯真,拒绝了乘坐旋转木马的邀请,但他看着马上的妹妹菲比,仿佛一切痛苦一扫而光,他戴着红帽在大雨中笑着,仿佛获得了终极救赎。

霍尔顿念头的转变,可以在这句话中找到证据:“对小孩儿就该那样,他们要是想抓金环,你就让他们抓好了,别说什么。他们摔下来就摔吧,可你要是对他们说什么就不好了。”此时的霍尔顿已经“悦纳”了纯真的孩子跌落的可能性,因此也才有了结尾他与生活、与他此前深恶痛绝的不纯洁的人以及人生的和解。

结语

在《麦田里的守望者》出版70年后的今日,解读它的文章层出不穷,似乎仍未能完全破解塞林格中士设置的密码。而向这部作品致敬的电影、小说、歌曲不断出现。《麦田》的读者也每年以百万数量递增。

出版之初,这本书曾配有一段介绍文案:

这少年太简单也太复杂,以至于我们无法对他和他的故事轻易做出评价。关于霍尔顿,也许最保险的说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仅深深迷恋着美,甚至是被无可救药地钉在了美的十字架上。这本小说里有许多声音——孩童的声音、大人的声音、隐秘的声音——但霍尔顿的声音是其中最有力量的。他一方面超越了自己的语汇,另一方面又对它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忠诚,并用这声音发出了一声痛苦与快乐交杂的呐喊,这呐喊异常清晰明确。然而,正像所有高尚的恋人、小丑和诗人一样,他把大部分痛苦埋在心底,自己咀嚼,自己珍藏。而快乐,他则分发出去,或拒而不受,也都出于真心实意。快乐是为了那些能够理解和承受的读者而留的。”

或许世界尽头的净土麦田,并非不存在,它就在纯真的理想主义者心中。人们怎么去读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需要知道它值得被一读再读,不论你在麦田里看到了什么,只要知道还有人一样尽力向往着纯真和美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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